蜜蜂為什麼能用8字舞告訴同伴花在哪裡?
― 把太陽的角度轉換成身體方向的機制
找到好花回到蜂巢的蜜蜂,會在漆黑的巢裡一邊抖動身體,一邊跳出8字形的舞。蜜蜂沒有地圖,也不會說話,為什麼光靠這支「舞」,就能把同伴準確帶到花的所在地呢?
黑暗的蜂巢裡沒有地圖,也看不到窗外的景色。然而看過舞蹈的同伴,一飛出巢外,就會直直飛向花的方向。
找到花的蜜蜂,究竟是怎麼把「方向」和「距離」這兩種看不見的資訊,變成身體的動作呢?
貫穿舞蹈中心的直行段,其傾斜角度(與巢中「上方」的夾角),被認為對應著太陽方向與花的方向之間的夾角。
一般認為,一邊直走一邊抖動身體的時間越長,花就離得越遠。
接下來,我們依序來看「用角度表示方向」和「用長度表示距離」這兩個機制。
舞蹈的角度為什麼能代表太陽與花的夾角
蜂巢裡一片漆黑,看不到太陽本身。於是蜜蜂在巢脾上把「逆著重力的上方」,拿來代替太陽的方向,一般認為機制就是如此。如果花在太陽方向的右邊40度,舞蹈的直行段也會從巢脾的「上方」向右傾斜40度來跳。在黑暗中,其他蜜蜂被認為是從後方用觸角感受這個身體朝向(振動的方向),藉此讀出訊息。
太陽會隨著時間在天空中移動。一般認為,蜜蜂會利用體內時鐘修正太陽的移動,不斷更新舞蹈的角度。長時間跳舞的蜜蜂會在途中一點一點改變角度,據信就是這個原因。
舞蹈的長度為什麼能代表距離
一般認為,一邊直走一邊抖動身體的部分(waggle run,搖擺跑)其長度(時間)會隨著花越遠而越長。近的花跳短舞,遠的花跳長舞。利用這個關係,就能從舞蹈的長度反推出大概的距離。
牠把看不見的「方向」和「距離」,轉換成角度和時間這種可以用身體表達的資訊。
可以自己動手驗證的事
- 在紙上畫一個代表巢口的點,再從那裡畫一支筆直向上的箭頭(代替太陽)
- 從巢口出發,以喜歡的角度在「花」的位置做記號
- 在另一張紙上,以和巢口與太陽箭頭所成角度相同的角度,畫出「舞蹈的直行段」
- 確認外面世界的角度,能原封不動換成紙上的角度
蜜蜂在黑暗中做的,也被認為是這種「把外面的角度換成另一個基準」的工作。
總結
蜜蜂的8字舞不只是表達興奮。一般認為,牠把太陽與花之間的夾角,轉換成以巢脾「上方」為基準的身體傾斜,again 把到花的距離,轉換成抖動身體的時間長度。即使在漆黑的蜂巢裡,光靠這兩種資訊,同伴就能準確抵達花的所在地。
蜜蜂不是在畫地圖。
牠是把自己的身體,變成標示方向與距離的尺。
用身體動作向同伴傳遞資訊的例子,還有靠氣味路標排成隊伍的螞蟻的文章,也歡迎一起讀。以太陽位置為線索辨別方位的機制,候鳥的文章裡也有說明。
想知道更多的人 ― 名詞・數值・與課本的連結從國中理化到研究中的話題,明確標示屬於哪個程度
- 國中國中理化學到的範圍
- 高中高中「生物基礎」學到的範圍
- 高中+高中課本中進階、專欄的內容
- 大學高中沒學過、大學專業課程(動物行為學)的內容
- 研究連大學也不會當作「定論」來教、目前研究者正在探究的話題
國中名詞:與蜜蜂舞蹈有關的詞彙
- 8字舞(waggle dance):找到花的蜜蜂在巢中進行、用來傳達方向與距離的行為。
- 直行段(waggle run):貫穿8字中央、一邊抖動身體一邊直走的部分。方向與距離的資訊都集中在這裡。
高中用算式驗證:從舞蹈的角度求出實際方位
我們來從巢脾上的角度,算出以太陽方位為基準的花的實際方位。
花的方位 = 太陽的方位 + 舞蹈的角度(以從上方順時針為正)
| 太陽的方位 | 觀測時,設為從正北順時針120度的方位 |
| 舞蹈的角度 | 從巢脾的「上方」順時針40度 |
| 花的方位 | 120 + 40 = 160 |
| 結果 | 從正北順時針160度的方位 |
利用「直行段持續時間越長,代表花越遠」的關係,求出距離的大致參考值。這裡使用常被介紹的參考關係:持續時間每1秒,大約遠750m。
| 持續時間 | 設為4秒 |
| 距離的參考值(m) | 750 × 4 = 3000 |
| 換成km | 3000 ÷ 1000 = 3 |
| 結果 | 大約3000m(3km)外的花 |
※ 持續時間與距離的關係,會因物種和飛行條件而有一定的幅度,這裡的750m是幫助理解機制的參考值。
160度,相當於從正北算起,幾乎朝南、稍微偏西的方向。看舞蹈的蜜蜂並不是在腦中做這個計算,而是把身體感受到的角度,直接反映在自己的飛行方向上,一般是這樣認為的。只要知道太陽的方位,就能從舞蹈的角度推算出花的方位,這個關係本身,也可以這樣用算式來確認。
高中+舞蹈長度與距離的大致關係
多項研究報告指出,直行段(waggle run)的持續時間,會隨著距離變遠而變長。這個關係的詳細比例,據說會因蜜蜂的種類、當天的飛行條件(風等)而改變,並不會每次都是完全相同的數值。即便如此,「舞蹈越長,花越遠」這個大致的趨勢,已被廣泛確認。
大學動物行為學如何檢驗舞蹈語言
在動物行為學領域,蜜蜂的舞蹈是否真的被用來當作方向、距離的資訊,長年都是研究課題。20世紀中葉,有研究系統性地揭示了這支舞的意義並獲得諾貝爾獎,但「蜜蜂其實不是靠舞蹈資訊,而是只憑氣味在找花吧」這樣的反駁也持續了很久。進入2000年代後,人們進行了用小型雷達追蹤蜜蜂實際飛行路徑的實驗,據稱確認了蜜蜂真的會飛往舞蹈所能讀出的方向、距離所指的地點。
研究還不清楚的事
- 舞蹈中除了方向、距離以外的資訊(花的品質、種類等)到底包含多準確,目前仍在研究中。
- 在黑暗中,其他蜜蜂如何精確讀取舞蹈的振動,其詳細的感覺機制仍在解明的過程中。
- 蜂巢同伴中,實際利用舞蹈資訊去找花的比例,以及與不靠資訊、自己探索的行為要如何分工,行為生態學也持續在研究。
小小蜜蜂的一支舞,就蘊含著動物行為學與資訊科學交會、至今仍在研究的豐富主題。
與課本的連結(依程度)
| 程度 | 科目・單元 | 本文的哪裡 |
|---|---|---|
| 國中 | 理化・動物的行為 | 8字舞、直行段的基本名詞 |
| 高中 | 生物基礎・動物的行為(進階) | 角度的計算 |
| 高中+ | 生物・行為與資訊(進階) | 舞蹈長度與距離的關係 |
| 大學 | 動物行為學 | 舞蹈語言的檢驗、雷達追蹤實驗 |
| 研究 | 行為生態學(研究中) | 有無額外資訊、感覺機制、資訊利用行為的個體差異 |
- von Frisch, K. 關於蜜蜂舞蹈語言的經典研究。
- 動物行為學相關資料中,對8字舞的角度與距離對應關係的解說。
- 使用小型雷達(諧波雷達)追蹤蜜蜂飛行路徑之實驗的研究回顧。
※ 舞蹈的角度、時間與方向、距離的對應數值,是幫助理解機制的參考值。實際數值據說會因物種和條件而有一定的幅度。
※本文為一般大眾的科學解說。文中的數值是幫助理解機制的概算、參考值。實際數值據說會因物種、個體與觀測條件而有一定的幅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