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冰的池塘或湖面,要多厚才能站人?
― 厚度變2倍,能承受的重量就變4倍
決定冰面強度的,不是外觀的寬廣,而是「厚度」。而且厚度變成2倍時,能承受的重量不是變2倍,而是變4倍。但就算厚度相同,發白混濁的冰、覆雪的冰也會弱得多。
隆冬的早晨,公園的池塘結成一片雪白。丟一顆石頭試試,咚地一聲彈起,滑過冰面。
孩子說「我想上去玩」。用腳在岸邊踏一踏,一動也不動,看起來似乎沒問題。
但就算岸邊的冰很硬,也不代表幾公尺外的冰有同樣的厚度。能不能站上冰面,光看表面、用腳踏都無法判斷。
決定冰面強度的,就是這兩點
冰會像板子一樣稍微彎曲來支撐重量。板子越厚,就越不容易彎曲,而且是急遽地變得不容易彎。因此,能承受的重量會隨厚度的平方增加。反過來說,厚度減半,能承受的重量就只剩四分之一。
含有大量氣泡的白色冰,一般認為強度只有透明冰的一半左右。有水流進來的地方,以及覆雪的地方,冰本身往往會比較薄。
換句話說,能不能站上冰面,是由「有多厚」和「是什麼樣的冰」相乘決定的。讓我們依序來看看。
為什麼強度會隨厚度的平方增加?
當人站在冰上時,冰板會以腳下為中心,稍微向下彎曲。這時板子的上表面被壓縮,下表面則被拉伸。冰不耐拉伸的力量,會從下表面開始裂開。
把板子加厚,上表面和下表面的距離就會拉開。這樣一來,就算重量相同,拉伸下表面的力也會變小。而且,承受力量的截面本身也會變厚。這兩個效果疊加起來,強度就隨厚度的平方增加。
請看圖1右側。厚度從5公分變成10公分、增為2倍時,能承受重量的大致數值會躍升約4倍。變成20公分時,又再變成4倍。
反過來看,這也是一件可怕的事。在10公分厚的冰上安然無事的人,一旦踏進5公分厚的地方,冰能承受的重量就會掉到四分之一。而外觀上幾乎看不出差異。
就算厚度相同,哪些地方的冰比較弱?
圖1的數值,是以沒有裂縫、沒有氣泡的透明均勻冰為前提。但實際上池塘或湖面的冰,因地點不同,品質和厚度也大不相同。
首先是發白混濁的冰。它是冰面上堆積的雪融化後又再結凍而成。裡面含有大量微小氣泡,能承受力量的部分因此減少。一般認為,強度只有透明冰的一半左右。
接著是覆雪的冰。雪含有大量空氣,像毛毯一樣不易傳熱。這會讓冰下方的水不易變冷,冰也就難以增厚。積雪的重量還會把冰往下壓,有時水會從縫隙滲出。
還有,水在流動的地方。請看圖2。河流或水道流入的入口、湧泉冒出的地方、橋墩或木樁周圍、長有水草或蘆葦的岸邊,一般認為冰都容易變薄。流動的水,會從下方一點一點把冰融化。
還有一點,初春的冰也需要注意。快融化的冰,會分裂成一束一束像柱子般的細長結晶,即使有厚度,也可能突然變得很脆弱。「冬天一直都能站上去,今天應該也沒問題」這種想法是不成立的。
在可以於冰面上垂釣的湖泊,管理人員通常會實際鑽孔測量厚度,確認厚度足夠後才允許進入。之所以逐一測量、劃定區域,正是因為如同本文所見,「不同地點的厚度不同」。基本原則是不要自行判斷,而是遵守劃定的區域與指示。
站立時,體重集中在兩隻腳底。趴下之後,同樣的體重會分散到較寬的面積上,集中壓在一個點上的力就會變小。當冰面上聽到裂開的聲音、或是要離開落水地點時,之所以有人說要「趴下、用滾動的方式移動」,就是這個原因。
那麼,該怎麼做才好?
- 不要站上未經管理的冰面公園的池塘、水田、河川的冰,沒有人測量過厚度。就算踏踏岸邊很硬,也無法得知再往前的厚度。
- 不要靠近發白的冰、覆雪的冰、有水流進來的地方就算厚度相同,這些也是比較弱的冰。因為外觀難以分辨,所以一開始就要避開。
- 萬一落水,面向來時的方向,用趴姿爬上岸來時走過的那片冰,是剛才一直撐住你的冰。把腳往後水平踢,讓身體滑上冰面,上岸後不要站起來,用滾動的方式離開。
冰下的水,幾乎是0℃。一般認為,掉進冰冷的水裡,最初的1分鐘左右呼吸會不由自主地變得急促,身體也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。此時要先專注在調整呼吸上。與其游向遠處的岸邊,回到落水地點的邊緣,一般認為獲救的機會較高。就算是在有管理的冰面上釣魚或玩耍,也請務必穿著救生衣。只要能浮起來,就能爭取調整呼吸的時間。有人會把用來抓冰面的冰爪掛在脖子上,也是同樣的道理。
請立刻撥打119通報。請不要為了救人而靠近冰面,也不要跳進水裡。那個人落水的地方,已經證明是脆弱到會裂開冰面的地方,過去也曾發生前往救援的人一起落水的意外。請留在岸上,遞出繩子、長棍、外套等物品,或是丟出能浮起來的東西(空寶特瓶、保冷箱)。持續出聲呼喊,等待救難隊到來。
總結
冰能承受的重量,由厚度的平方決定。只要踏進厚度減半的地方一步,能承受的重量就會變成四分之一。而且,發白的冰、覆雪的冰、有水流動處的冰,就算厚度相同也會弱得多。
冰的強度,是由從表面看不出來的「厚度」與「品質」決定的。
沒有測量過的冰,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站上去的冰。
至於冰為什麼會浮在水面上、又為何會從池塘表面開始結凍,可以參考為什麼冰會浮在水面上?;雪成為「毛毯」讓冰不容易變厚的機制,可參考為什麼外面是零下20度,雪下面卻還是0度?;冷水中身體會發生什麼事,也可以參考為什麼失溫症在「沒那麼冷的日子」也會發生?。
- 準備兩個形狀相同的扁平容器,一個裝入煮沸後放涼的水,另一個裝入用力沖出氣泡的自來水,兩者都注入相同深度(約1公分),放進冷凍庫結凍。
- 結凍後取出,對著光比較看看。氣泡多的那一塊,應該看起來偏白、混濁。
- 把兩塊冰分別架在留有相同間隔的兩根免洗筷上,在正中央輕輕堆疊硬幣,記錄堆到幾枚時會裂開。
冰塊碎片可能會飛濺,請在毛巾上進行,臉不要靠得太近。家用冷凍庫結凍狀況不均勻,請多做幾次來觀察趨勢。
想再多了解一點 ― 用語、公式與教科書的關聯從國中理科到大學專業科目,都會明確標示屬於哪個層級
- 國中國中理科所學的範圍
- 高中高中「物理」所學的範圍
- 高中+高中的進階內容,或教科書專欄的內容
- 大學高中不會學到、屬於大學專業科目(材料力學・雪冰學)的內容
- 研究連大學也還不會當作「定論」教授、目前研究者正在調查中的內容
國中用語:這個現象是有名字的
- 彎曲:板子或棒子受到側向的力而彎折。一側的面收縮,另一側的面伸長。
- 白冰與透明冰:雪融化後再結凍等原因、含有大量氣泡的白色冰,以及從水面靜靜結凍、氣泡較少的冰。兩者強度不同。
- 冷休克反應:突然進入冰冷的水中時,出現喘氣般呼吸或過度換氣的身體反應。一般認為這是落水後初期危險的主要原因。
國中高中用公式驗證:多少公分的冰,能承受多少公斤?
作為浮冰能承受重量的估計方法,常使用加拿大研究者高德(Gold)提出的經驗公式。能承受的重量P(公斤),是冰厚h(公分)的平方乘以係數A。係數A會依冰的狀態而改變,一般認為作為偏安全的數值,有時會使用3.5左右。這裡就用這個數值來計算。
| 符號 | 意義與單位 |
| P | 可承受重量的估計值(公斤) |
| h | 透明無裂縫的冰厚度(公分) |
| A | 依冰的狀態決定的係數(公斤每平方公分) |
| 公式形式 | P = A × h × h |
| 係數A(作為偏安全估計值) | 3.5 |
| 白冰的強度 | 一般認為約為透明冰的一半 |
| 一輛乘用車的重量估計值 | 約1500kg |
| 厚度5cm的平方 | 5 × 5 = 25 |
| 厚度5cm可承受的重量 | 25 × 3.5 = 87.5 |
| 厚度10cm的平方 | 10 × 10 = 100 |
| 厚度10cm可承受的重量 | 100 × 3.5 = 350 |
| 5cm與10cm的差距(倍數) | 350 ÷ 87.5 = 4 |
| 同樣10cm若是白冰 | 350 ÷ 2 = 175 |
| 厚度21cm的平方 | 21 × 21 = 441 |
| 厚度21cm可承受的重量 | 441 × 3.5 = 1543.5 |
就算厚度只有5公分,依公式計算也能承受接近一位成人的重量。即便如此,各地的指引仍會提出「步行的話透明冰要10公分以上」這種比公式數值厚得多的標準,這是因為實際的冰一定會混雜裂縫、氣泡與較薄的地方。若要承受一輛乘用車,計算下來需要超過20公分的厚度。
高中高中+為什麼會是「平方」
高中板子彎曲時,厚度的正中央會形成一個既不伸長也不收縮的面,離這個面越遠,伸長或收縮的程度就越大。是否會裂開,取決於最外側面所受到的拉伸力大小。
高中+寬度為1的板子能承受的彎曲程度,與稱為「截面模數」的量成正比,在矩形截面中,這個量等於厚度平方的六分之一。浮在水上的冰,會一邊被水從下方頂回一邊彎曲,嚴格來說更為複雜。即便如此,一般認為實驗與理論都已確認,「能承受的重量大致與厚度的平方成正比」這個關係依然成立。
大學作為彈性地基上板子的冰
浮著的冰,在材料力學中會被視為「置於彈性地基上的板子」。水會依照被壓下的深度成比例地頂回來,就像彈簧一樣運作。從板子的彎曲難易程度與這個水的彈簧強度之比,可以決定「特徵長度」,作為彎曲範圍擴散程度的估計值。特徵長度與厚度的四分之三次方成正比,因此冰越厚,能承受重量的範圍就越廣。此外,若長時間在同一個地方持續施加重量,冰會慢慢變形(潛變),因此即使短時間內能承受的重量,長時間停留仍可能導致裂開。
研究目前尚未完全釐清的部分
- 係數A的決定方式 會因冰的溫度、氣泡量、結晶方向、既有的裂縫而大幅變動,目前還沒有能從現場的冰單一確定係數的可靠方法。
- 快融化的冰的強度 初春時從結晶交界處開始變弱的過程,會因日照與水溫條件而進展速度不同,一般認為很難預測幾天後會變得危險。
- 暖冬與結冰季節 各地都有報告指出湖泊結冰期間縮短的趨勢,有人指出地方傳承下來的「這個時期應該能站上去」的經驗,可能因此無法直接套用。
也就是說,本文的內容也只是「目前已知範圍內的說明」。公式中的數值僅供參考,並不保證眼前的冰是安全的。
與教科書的關聯(依層級分類)
| 層級 | 科目・單元 | 本文對應之處 |
|---|---|---|
| 國中 | 理科「力的作用」「狀態變化」 | 重量施加在面上・水結成冰 |
| 高中 | 物理「力的平衡」「浮力」 | 冰一邊被水頂回一邊支撐重量 |
| 高中+ | 物理進階「彈性・應力」 | 彎曲時力集中在外側面,厚度的平方發揮作用 |
| 大學 | 材料力學・雪冰學 | 彈性地基上的板子、特徵長度、潛變 |
| 研究 | 雪冰學・氣候研究 | 係數的變動、融解期的強度下降、結冰期間的變化 |
| ― | 與生活的關聯 | 接近冬季的池塘或河川時、遵守冰上垂釣或溜冰場地規定時 |
- 明尼蘇達州天然資源局(Minnesota DNR)・Ice thickness guidelines
- Gold, L. W. (1971) "Use of plate theory in assessing the bearing capacity of floating ice covers", Canadian Geotechnical Journal 8
- 日本雪冰學會 編《新版 雪冰辭典》(新版 雪氷辞典,古今書院)
- Giesbrecht, G. G. 等人關於「落入冷水時的冷休克反應與自救」之解說(Cold Water Boot Camp 等)
※本文為大眾科學解說。文中所列數值僅為理解原理用的估計・概算值,並不代表特定冰面是安全的。若要進入冰面,請遵從設施管理者、消防單位、地方政府等的指示。